
“紧急戒严”事件过去一年多后,韩国检方于1月13日要求法院以内乱头目嫌疑判处尹锡悦死刑。当天的庭审从上午9时30分开始,一直持续到深夜。
尹锡悦身穿藏蓝色西装进入法庭,在被告席就座后与一名辩护律师面带微笑交谈。他的9名辩护律师陪同出庭,发言几乎持续了一整天。检方在量刑理由说明中表示,尹锡悦发动的紧急戒严是对韩国法治的极大破坏,是滥用总统职权进行的有组织犯罪。预计法院一审宣判将于2月中旬作出。
多名韩国研究领域的专家认为,尹锡悦最终被判处死刑的可能性不高。上海市朝鲜半岛研究会副会长詹德斌表示,检方提出死刑求刑可能出于政治因素考虑,进步派对这次戒严持反感立场。此外,通过最高量刑警告后世不要冒险触发戒严。实际上,检方的求刑和法院最终判决之间存在距离,法院的决定可能不一定是死刑。
吉林大学东北亚研究中心教授王箫轲分析称,韩国法院不太可能判处尹锡悦死刑,检方的求刑主要基于尹锡悦的强硬对抗态度。这可能会加剧韩国政党对立和社会撕裂。国民力量党会动员保守舆论攻击执政党,指控李在明政府进行司法迫害。
尹锡悦正在接受8项刑事审判,与戒严相关的案件共4起。他在新年寄语中表示:“要像即使受伤也不会倒下的赤兔马一样,再次站起来继续前行。”
首尔中央地方法院原计划1月9日结束审理程序,但由于前国防部长金龙显的辩护律师耗尽8小时进行证据确认等程序,导致庭审延误。1月13日的庭审中,尹锡悦辩护团队进行了长时间发言,援引孟德斯鸠和伽利略等历史人物,主张戒严属于总统正当职权,不应成为司法审理对象。特检组则指出,尹锡悦为实现长期执政而准备紧急戒严,明知自己负有维护宪法秩序的义务却滥用总统地位,其罪行性质极其严重。
根据韩国《刑法》,内乱头目罪的法定刑包括死刑、无期徒刑或无期监禁。辽宁大学法学院讲师朴大宪表示,尹锡悦的犯罪行为符合内乱罪的主要构成要件,但检方的量刑意见仅作为法院判决参考,并不意味着判处死刑的概率增加。
特检组曾召开会议讨论量刑问题,最终决定权掌握在特别检察官赵垠奭手中。赵垠奭曾在2019年与尹锡悦竞争检察总长一职失败后辞职。随着李在明上台,他再次回到检察前线,组建独检组调查内乱案。独检组经过180天调查后发布结论:尹锡悦将反对自己的人士定性为“反国家势力”,以清除异己、独揽大权为目的实施紧急戒严。
在量刑方面,特检组指出应当比对全斗焕、卢泰愚更加严格加以惩处。30年前,韩国检方对全斗焕提出死刑量刑意见,一审被判死刑,二审减为无期徒刑。同样在1996年,卢泰愚因涉嫌从事内乱主要任务,一审被判有期徒刑22年零6个月,二审减为17年,两人后来都获得特赦。
朴大宪指出,检方和法院在考虑量刑时会参考全斗焕和卢泰愚案例。王箫轲认为,韩国近年来一直在去死刑化,恶劣的刑事犯罪也很少判处死刑,此案还涉及韩国内不同政党间的政治斗争,宣判死刑影响太大,会被质疑司法独立性。
共同民主党党首郑清来表示期待特检组对尹锡悦判处重刑。国民力量党批评执政党将问题引向政治煽动或情绪化应对。国民力量党党首张东赫在内乱案结案庭审前夕就尹锡悦宣布的戒严令正式道歉,并提出改革方案。然而,共同民主党发言人朴洙贤批评这一道歉过时且缺乏实质性内容。国民力量党表现出与尹锡悦保持距离的姿态,但未明确与尹锡悦切割。
王箫轲认为,如果国民力量党切割用力过猛会刺激亲尹势力,导致保守阵营进一步分裂。不过,两害相权取其轻,大概率国民力量党会加速与尹锡悦的切割。张东赫在党内扮演重要角色,但他面临骑虎难下的局面。詹德斌认为,张东赫原本是一名机会主义者,当初靠强硬反对弹劾获任党首,尝到了极端路线的甜头。当他发现这条路线无法带来利益反而威胁自身地位时,可能会转变立场。法院对内乱案的判决将成为一个重要时间节点,届时党内赞成弹劾、反对尹的那一派的声音会变得更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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